奔跑的阿哈尔清晨六点,体育场的塑胶跑道还沾着露水。我系紧鞋带,开始例行的十公里。呼吸逐渐沉重时,总会想起阿哈尔——那个在高中田径队总跑在我前面的哈萨克族少年。阿哈尔

奔跑的阿哈尔
清晨六点,体育场的塑胶跑道还沾着露水。我系紧鞋带,开始例行的十公里。呼吸逐渐沉重时,总会想起阿哈尔——那个在高中田径队总跑在我前面的哈萨克族少年。
阿哈尔的奔跑有种独特的韵律。他不像我们那样拼命摆臂,而是微微前倾,像草原的风穿过草尖。每次训练最后四百米,当我们都开始踉跄时,阿哈尔反而会加速,黝黑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铜光,仿佛那不是冲刺,而是某种舒展。他说过,在故乡的草原上,人们把长跑叫作“与地平线的对话”。
有次我问他累不累。他擦着汗笑了:“当你看见终点线后的天空,脚步自己就轻了。”那时我不懂,直到后来读到哈萨克谚语:“马儿不知自己跑,只知大地在后退。”
如今我已工作多年,跑步从竞技变成了习惯。但每当想要放弃时,就会想起阿哈尔奔跑的背影——那不是对抗重力,而是邀请地平线靠近些。体育场尽头,朝阳正撕开云层。我调整呼吸,模仿着记忆中的韵律向前。
跑道尽头没有阿哈尔,但每个奔跑者心中,都住着一个永远在前方引领的人。他让我们相信,疲惫不过是大地在脚下流动的错觉,而真正的终点,永远在下一片天空之下。